第933章 疑云(3/3)
失笑,两人的关系进境这么快有些出乎意料,巫毒教虽然可恶,这回的蚀心蛊倒帮了他的大忙。话说回来,上次的生杀蛊同样让明钦和杜芳惜激了两仪气,功力大进。
俗世有一种论调,要对磨难有感恩之心,甚至感恩磨难的施加者。这种说法应该导源于老子,老子说,‘报怨以德’。
佛家讲慈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上邪教也有‘爱敌如己’的观念。
孔子说,‘过犹不及’,‘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故而要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怨’就是所谓痛苦磨折,以何种方式应对的确是值得深思的问题。
古代不乏这样的例子,譬如李广去官,晚出打猎,遇灞陵醉尉,言语侮慢,不让他通行。后来李广复为将军,便将此人杀了。
韩安国落难也遭到狱吏的羞辱,韩安国说,‘死灰就不能复燃了吗?’狱吏说,‘复燃就尿灭它’。之后韩安国再度身居高位,吓得狱吏落荒而逃,韩安国召他回来数落一顿了事。
最有名的要算淮阴侯韩信,落魄之时遭到市井泼皮羞辱,从其胯下钻过。嗣后韩信扶汉灭项,位至楚王,回到故乡回报帮助过他的人,将市皮泼皮封为都尉。可谓是以德报怨的典型。
以德报怨动机也有数种,一是希望感化恶人,佛家的立地成佛,上邪教的爱敌如己都属于此类。一是为了树立名誉,甚或得到报偿。
秦穆公的马被吃了,楚庄王的侍姬被醉酒的武将调戏。秦穆公说吃马肉不喝酒,容易伤肝,不但没有责怪这些人,还给他们酒喝。楚庄王也认为喝醉之后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出现这样的事可以原谅。后来秦穆公、楚庄王在战场上遇有危急,得到这些人的殊死报效。韩信的做法便算作这一种。
很多人行善而流于虚伪,无非是动机不纯,‘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人的一生难免会遭遇磨难,磨难的确会给人带来成长,但也有很多磨难是过不去的坎,多少人被折磨致死,或自寻短见,这就连感恩磨难的机会也没有。磨难又有什么好感恩的呢?
给我们制造困扰的可能是无心之失,可能是有意作恶,这就需要分别看待,不能一概以德报怨,也不是说以德报怨就绝对不可行。
以德报怨确实是一种很高的修养,爱敌如友、心怀慈悲,秦穆公、楚庄王两事只能算无心之失或情有可原,两人皆雄才大略,有志于称霸中原,这么做除了树立名誉,本身也算宽宏大量、通情达理的人。
爱敌如友和慈悲度世则是一种宗教情怀,意在感化,所以也不必考较对方的善恶为人,理论上说,世间没有不可济渡的人,孟子说,人人可以为尧舜。事实上恐怕大有偏差,感化、怀柔只能对一部分人起作用,小人无忌惮,遇到怙恶不悛,暴戾恣睢的人,这就未免高估了自己的感化能力。
至于老子的报怨以德则是一种心性修炼,韩文公说老子所见者小,老子讲究清净无为,对于世间纷乱除了避退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老子的做法对于一己则可,对于天下则不可。顾亭林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就不能避退逃隐了事。
李广、韩安国和韩信的遭遇相似,都是在落魄失意的时候遭到势利小人的羞辱,做法却截然不同。狱吏和市井泼皮的做法无可置议,至于灞陵尉却颇有认为他是尽职尽责的,这就需要考较一番。
灞陵尉制止李广不让夜行这一点无可厚非,但是作为公职人员当职之时喝得酩酊大醉,这无疑是玩忽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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