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夜行船(3/6)
··月亮娘娘,这杯我先敬您!”然后把茶水对着明月泼了出去。沈家的大船载着欢声笑语,载着温馨祥和,载着希翼和憧憬,航行在与明月星辰相映成趣的运河水道上。然而,祸兮福之所依,福兮祸之所伏。此时正有一场潜伏的灭顶之灾向这条欢快的大船逼近。沈家船上的人一直都未曾察觉后面有一艘规格狭长、线条流畅、前昂后翘的舢舟一路跟来。舢舟一开始是缓缓尾随,上面两个戴着斗笠的人慢条丝绺地划船。他们划得很慢,像是悠闲地享受荡漾之趣;他们头上的斗笠大的夸张,被风一吹,仿佛脖子都难以稳定;他们把斗笠压的很低,低的有些离谱,完全遮住了眼睛和鼻孔,他们彼此都看不清各自的面貌,只能看到脚后跟似的下巴和瓦片般的嘴唇,还有牙齿。这两口板牙中,有两颗古铜色门牙在月光下闪烁着磷光,好像那条飞身追月的金色鲤鱼掉下的鳞片,还带着鱼腥气味。他们听到了沈夫人和女儿谈论星象,听到了沈老爷的吟诵,甚至还隐约看到了沈老爷敬献月亮娘娘泼到半空中的茶水的匹练,他们远远地看到和估计到了沈家船上的一切情况。
夜晚虽然明亮,但时辰可真的不早了,该动手了。一个瓦片唇说:“差不多了吧?”闪烁磷光的金牙齿说:“嗯,是时候了。”于是,达成共识的两个人同时摘下了头上的斗笠,同时各自摸出了一块像遛鸟老头遮笼子用的那种黑色布料遮在了脸上,都只露出凶光炯炯的眼睛。然后他们像参加龙舟比赛的勇士,亢奋地用力划桨,动作协调统一,配合紧密连贯,似乎在遵从着欢快的鼓点节奏。线条流畅的舢舟像尾巴着了火的野牛似的,几乎是蹦跳着冲向前面的大船。距离沈家船尾大约两丈远的时候,他们心照不宣地同时倒划减速,以免舢舟插入大船屁股,造成两船具毁。他们的这种做法很有效果,舢舟温柔地吻上了大船屁股,若即若离,既无震荡也无没发出响声。他们如履平地,像进自家门一样提着刀跳到了大船上,并利索地用铁钩把大小两只船连接了起来。从他们的准确的判断力和熟练的动作上不难看出,他们应该经常与船打交道,应该是劫船越货的惯贼。沈家船上的人发觉这一紧急情况时为时已晚,这两个惯贼已经一言不发地挥刀大开杀戒了。就算沈家人早些发现敌情也无济于事,那几个稍微懂些武功的年轻些的家丁根本不堪一击。哭叫连天中刀光霍霍,两个惯贼很轻松地解决了家丁们的抵抗,与通六艺善作诗的博学儒商沈老爷在走廊上狭路相逢。
此时的沈老爷全无怯懦儒商姿态,也无老迈敦厚之象,他赤脚挽腿,须发怒张,双眼圆睁,威风凛凛地拿着一柄长剑,把两个惯贼给猛然镇住了。如果此时沈老爷突然进攻,或许会有一线生机,如果号召全船竭力抵抗,说不定在两败俱伤的情况下还能把贼打退。可惜的是沈老爷没有抓住极为短暂的有利时机,他没有选择反抗,而是选择了妥协讲和。或许是家眷在场,让他心有顾虑吧。他说:“沈某从没愧对于人,并无仇家,二位深夜登船一定是为钱财,只要不伤害我的家人,船上的东西随意拿走。”
其中一个贼人似乎很“通情达理”,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沈老爷愿意舍财保命,我们哥俩也就放你们一马。”他抽出腰间的一条特大号黑布袋,说:“麻烦沈老爷你亲自把金银细软和银票给咱们装起来吧,好好配合,你的诚意决定你家人的生死。”他把黑布袋丢向了沈老爷。黑布袋狂妄地漫铺开,似乎飞扑登月,似乎要把月亮吃进肚子。
沈老爷没有因为这欺人太甚的羞辱而痛苦,反而笑了,笑的有些苦涩,右手收剑,左手抓向了将使他奔忙半生一场空、想吃月亮的罪恶布袋。正此时,在漫铺如帘幕的黑布袋完全遮住沈老爷放松了警惕的目光的时候,另一个贼人以看上去很得意的、潇洒利落的手法发射了两枚闪亮的蛇形钢锥,一枚钉入了沈老爷的左掌心,一枚钉入他的右肩。沈老爷闷哼了一声,丢掉长剑,后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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